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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成都的秋夜带着潮湿的凉意，李建军(化各)蹲在巷口，盯着电动车后轮干瘪的轮胎叹了口气。手机屏幕亮起，亲子鉴定机构发来消息：“报告已准备好，建议本人领取。”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火车票——凌晨三点的班次，他本打算拿了报告就离开这座城市。“老板，来瓶啤酒。”他掀开火车站旁便利店的门帘，玻璃柜里的罐装啤酒凝着水珠。收银员递来开瓶器时，他的手指突然发抖，金属齿口刮过瓶盖的声响，让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。邻居张婶砸门的声音比雨声还响：“李建军，你老婆带着孩子在楼下哭，你倒是开门啊！”那时他正攥着从孩子书包里偷拿的头发，塑料袋里的发丝被汗水洇湿。妻子砸门的间隙，他听见女儿抽噎着问：“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？”冰箱里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啤酒，是上周和对门王叔下棋时喝的。王叔总说：“建军啊，你女儿眼睛长得真像你，一看就是亲生的。”

       开瓶器“咔嗒”一声撬开瓶盖，泡沫溅在便利店泛黄的地板上。李建军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午后，他在公司楼下看见妻子牵着个男孩——那孩子笑起来时右脸颊的酒窝，和妻子朋友圈里那个“表哥家的儿子”一模一样。电动车后轮的气是昨天漏的，他蹲在车旁补胎时，听见两个路过的女人聊天：“现在成都亲子鉴定中心到处都是，不知道多少家庭要散咯。”啤酒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辣得眼眶发烫。他摸出手机给妻子发消息：“我们谈谈吧。”屏幕反光中，便利店玻璃映出他憔悴的脸——鬓角不知何时长出了白发，像极了父亲临终前那半年的模样。父亲去世前一个月，曾把他叫到床前，用枯瘦的手抓住他手腕：“你小时候...和我长得真像...”手机震动，妻子回复：“在家等你。”李建军捏扁空啤酒罐，扔进垃圾桶时看见自己映在金属表面的倒影。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，电动车后轮依然没气，他推着车往家走，路过单元楼时，看见自家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。对门王叔正扶着自行车往楼上搬，看见他便招呼：“建军，回来啦？你女儿刚才还说要给你留门呢。”开门的瞬间，女儿扑过来抱住他腰：“爸爸，你的电动车轮胎我让张叔帮忙修好了！”妻子站在厨房门口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台面上摆着刚烤好的饼干。

       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口袋里的成都亲子鉴定报告被体温焐得发烫。开瓶器还攥在手里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妻子递来一杯温水：“先喝口茶，有什么事...我们慢慢说。”窗外，秋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。李建军忽然想起便利店收银台旁的宣传册，封面写着“成都XX亲子鉴定中心，专业隐私保护”。他松开手，开瓶器“当啷”掉在地板上，女儿弯腰捡起时，他看见孩子睫毛上挂着的水珠，分不清是眼泪还是窗外飘来的雨丝。